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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代美術館中的典藏實踐——臺中綠美圖「萬物的邀約」
金車藝文校園講座
陳韋瑋 中央大學藝研所
「美術館裡的典藏與研究——從中美館『萬物的邀約』展覽談起」講座合影。
臺中綠美圖(臺中市立美術館與臺中市立圖書館)自規畫、啟動至今歷時逾十年,於2025年10月起試營運,並在12月13日以開館展「萬物的邀約」正式揭開序幕。
這座由日本SANAA建築師事務所(妹島和世與西澤立衛)與臺灣劉培森建築師事務所合作設計的館舍,坐落於臺中水湳經貿園區中央公園的綠意之中。建築體由八棟方形建築相互連通,部分建物採抬高設計,並以擴張網作為外圍牆體,使美術館與圖書館的動線彼此交織,成為一座巨大且富有探索動能的複合式館舍。通透的外圍設計,不僅為建築引入自然微風,也呼應美術館試圖打破界限、持續向公眾開放藏品的願景。
典藏實務:一場關於時間與田野的挖掘
臺中市立美術館(以下簡稱中美館)的任務不僅在於與圖書館共構,建築團隊也為館舍與周遭環境的對話奠定物質基礎。然而,美術館如何透過藝術行動,構築屬於臺中的獨特藝術風景?從副研究員林以珞針對此次展覽的工作分享中,可見地方美術館在實務操作上的縝密思考。

講者林以珞進行美術館實踐工作分享。
美術館的收藏既是對藝術界的實質支持,也是機構內部營運的重要基礎。由於必須考量庫房空間與長期維護成本,每一項典藏的選擇,都須以「近乎永恆」的時間尺度審慎思考。林以珞指出,研究員的工作除了針對既有典藏進行文獻研究與圖說撰寫,也須深入臺中藝術家的工作室或寓所進行田野調查。這不僅有助於建立珍貴的一手文獻,也可能挖掘出隱沒於私人空間的重要作品。對美術館而言,思考典藏的過程,本質上也是一場田野調查與歷史挖掘。
美術館委託製作後是否應直接典藏?
除了捐贈與購藏,關注當代藝術的美術館也會因應展覽需求,委託藝術家進行創作。然而,這類委託作品未必會進入永久典藏。此次開館展中,阿德里安・提爾提奧(Adrien Tirtiaux)的現地裝置《後博物館證據(探鑽)》便是一個具代表性的案例。作品橫跨美術館大廳、展廳B與展廳C,以建築本身的承重柱為基底,運用木材、鋼材與建築廢料,構築出頂天立地的裝置。

阿德里安・提爾提奧《後博物館證據(探鑽)》。
《後博物館證據(探鑽)》在展廳C呈現,其造型揭示了建築過程中的勞動軌跡,以及人為土地開發與營造過程中的地層關係。這件高度分別達25公尺、4公尺與10公尺的龐大作品,與建築體嚴絲合縫,令觀眾難以想像其竟是以後設方式依附於承重柱而生的結構。
這件量身打造的作品在展覽結束後是否會轉為典藏?答案是否定的。《後博物館證據(探鑽)》因結構特性難以保存,撤展時僅能拆解為材料。面對庫房管理與未來再次展示的高度困難,藝術家提爾提奧在作品頂端留下了一個幽默巧思:他放置了一瓶高粱酒,留給拆除至頂層的施工人員,將高聳且艱鉅的拆卸過程轉化為一場帶有獎勵意味的行動。
與時代共進的藝術航點
透過這件尺幅驚人且具視覺衝擊力的作品,我們看見當代藝術與美術館之間即時的互動關係,也透過現地製作,連結土地自身的歷史。這也顯示,中美館在考量典藏時,不會單純以展示效果作為唯一準則,同時具備容納巨型作品的空間尺度,以及接納未來多元作品的行動力。
隨著中美館持續推進中部藝術史的建構計畫,且積極與國際機構對話,這座美術館正逐步成為一座與時代共進的文化地標。